凡煙小說

第二十一章 ,桑果(捉蟲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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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氣漸漸轉暖,轉眼已是三月中。

春天的氣息漸漸顯露,地上的小草都精神了起來。看著時間差不多了,整個村子的人都開始忙活起來,拔草的拔草,耕地的耕地,種菜的種菜。

這些日子家裏活計重了起來,秋葵和水芹都跟在爹娘身邊幫忙。

一般早稻的播種時間為三月下旬至四月上旬,一般五斤稻一畝田,稻谷得先放水中浸兩日,然後微微瀝幹放到稻禾中,讓它發芽,大概也需要兩日。

之後再將它插入育苗田,一般種個二十天左右,便能將它移植到其他水田中。

聽著蔣滿谷的講解,水芹拿出五顆白術種子與五顆商陸種子,對他們分別進行浸水發芽,然後又挑出各五顆種入自家菜地,施了些稀釋過的雞鴨肥,打算當做對照組。

實驗了十天,終於有了點結果。浸過水的白術種子發芽率極高,五顆都成功露出芽白。沒浸水的白術發芽了兩顆,成活率也還勉強能接受,但在浸水白術面前不堪一擊。

而商陸倒了個反,浸水的只發芽了一顆,沒浸水的倒是發了四顆。

明白了兩者的差別,水芹和蔣滿谷報備過後,在爹等著育苗田中的苗長出來時候的空閑期,她和姐姐隨著爹先將商陸的種子種下。

當然種植商陸也不是隨意種的,而是隨著回憶在林子裏商陸自由生長的間隙,分成了大概三組。

第一組是每穴放置兩顆種子,每穴間距為40x40cm左右。

第二組是每穴放置三顆種子,間距為80x80cm左右。

第三組是每穴放置三顆種子,間距為120x120cm左右。

蔣滿谷決定每天都要過來查看一番,因為南方多雨,所以根據土地濕度,每2~5天進行一次澆水,每15~25天進行一次施肥。

如果發現一穴內長出兩棵以上植株,就進行分植,避免一穴多植。

這個月註定是忙碌的,蔣滿谷駐紮在了田裏,周氏就開始忙活買雞買鴨的事。

隔壁村有戶人家專門做這生意。周氏將雞鴨舍擴建了一番,然後自己一個人造出一個簡易的籬笆加石頭豬圈,便捉了十只小雞、十只小鴨和一頭小豬仔回來。

小雞前二十來天得養在屋裏,周氏就將放雜物的地方圈出一塊地,將雞鴨放進去圈養。

雞鴨雖然好吃,但味道真是熏人,尤其是在密閉空間中,秋葵和水芹那段時間都是能不去雜房就不去,要不然準會被熏得想吐。

水芹在這間隙將所有白術種子都催出芽來,讓爹給她圈了十分之一的旱地出來。

她將這片旱地分為三塊,因為她依稀記得,有些藥材是要條播的,就是挖一條溝,然後播下種子,再用土將種子蓋上。

因為不確定其中包不包括白術,所以她打算這一年做個實驗,第一塊地就如商陸一般,挖坑填種子;第二塊只開墾,翻土,撒播種子;第三塊挖溝,每條溝距離20~30cm。

這三塊地每塊又分兩種,一半地肥力與商陸一般,中等偏弱。另一半地肥力提高,每10~20天施肥一次。

根據爹娘的建議,藥材地裏的肥料主要以米糠、豆渣為主,糞便為輔。

時間過得飛快,等蔣滿谷將水田全部移植種完,已經是四月中了,這時候所有藥材也已經種入地中。

但水田和藥材是好了,豆與粟卻還沒種呢,這倆加起來足足五畝九分田,蔣滿谷還沒能喘口氣,便又進入了忙碌中。

周氏也免不得要下地,秋葵和水芹替她便掌管起了家中的雞鴨豬,讓爹娘能夠輕松一點。

但農村活畢竟又臭又臟,給它們找吃的還好,整理糞便時真是人間慘劇,水芹每天要在鼻子上綁了好幾片剛移植到菜園子裏的薄荷葉,都快把那幾棵薄荷拔禿了,努力給自己加油才勉強做下來。

又一次用鏟子處理完糞便,秋葵還好,水芹虛脫般躺在長凳上,也不管它硌人了,半天下不了地。

秋葵主動道:“要不我來做這些吧,你去給它們找吃的就行了。”

水芹雖然驚喜,但不想讓秋葵為了她作出犧牲,便跟她確認是否能一個人完成。

秋葵摸摸她的頭:“這算什麽呢,不就是臭點臟點嗎,我以前也不是沒幹過,你既然受不了那味道,就不要勉強自己了,姐姐很能幹的!”

水芹被哄得眼睛紅紅,抱著秋葵撒了好久的嬌。

於是第二天水芹拒絕了秋葵的幫忙,一個人外出打豬草、撩水草去。

天氣漸漸地熱了起來,林中小孩也越來越多了。水芹剛進林子,就遇到了盼秋和玉英,盼秋見了她很是開心,連忙拉住:“水芹,你快跟我來!”

她神秘兮兮的樣子有點可愛,水芹猜道:“怎麽,找到果子了?”

盼秋嘿嘿一笑,頗有些自得:“不止呢,昨天我和玉英找到了好多桑樹,我們今天趕緊去采桑果和桑葉,多采點,要不然過兩天指定又沒了。”

桑果又名桑葚,桑樹在林子裏比較多見,一般在四五月成熟,桑樹不僅果子能吃,葉子還能賣,這裏鎮上就有養蠶人家,一斤桑葉能賣兩文錢。

水芹對桑葉沒什麽興趣,價錢太低,比較費時間,但對桑果很有興趣,在現代她就非常喜歡吃這種酸酸甜甜的果子,只是價格太貴,從來沒有吃盡興過。

她頓時眼睛就亮了,跟著兩人跑到一個偏僻的地方。

一眼望去,大概有十多棵桑樹,大部分都比她們幾個小孩子高,桑葉十分的大,比她們幾個小孩的臉要大得多。

桑葉根綴滿了一顆顆桑果,大多黑裏透紅,一看就剛剛成熟,很新鮮。

盼秋先采了兩顆扔嘴裏,感受到嘴巴裏美妙的果汁,享受的連連點頭:“太好吃了,今年也太幸運了,以前只能撿一些別人剩下來。”

水芹也跟著吃了幾個,越吃越上頭,酸酸甜甜的味道別提有多勾人味蕾了。

玉英手腳麻利,目標先是桑葉,等水芹和盼秋吃的差不多了,她也已經采了小半筐桑葉了,然後才采桑果,將它放在桑葉上,以免從筐中漏出。

盼秋也學著她,先采了許多桑葉,才開始采桑果。

水芹不一樣,她對桑葉沒興趣,只采了三五片墊著底下,然後拿出一塊麻布裝桑葚——這是之前采枸杞時想的主意,周氏特意給每人筐中都留了一塊麻布,以便摘小果子。

就在三人摘得火熱時,一道怯怯的聲音陡然響起:“這裏我能摘嗎?”

幾人頓時循聲望去,見到來人,盼秋瞪大了雙眼:“王小珠?怎麽是你!”話脫口後,她警惕的往王小珠身後望了望。

王小珠連忙解釋:“不用怕,我姐姐沒來,今天就我一個。”

盼秋見確實沒有王小珍,頓時昂起下巴朝她道:“誰怕了?我怎麽可能會怕她!”

王小珠只是笑笑,然後又問了一遍:“那我能摘桑果和桑葉嗎?”

水芹沖她道:“我們不是你姐姐,你既然發現了這裏,那就一起摘吧。”

盼秋連忙附和:“就是就是,你把我們當什麽人了,我們大度著呢。”

水芹被她逗笑,往她嘴裏塞了一個桑果。

玉英在一旁不吭聲,但低垂的眼眸裏有著不開心。

這些桑樹本來就是她和盼秋發現的,讓水芹知道就算了,怎麽又答應給王小珠摘呢?

她有些氣悶,連采摘的速度都慢了下來,但看向水芹盼秋,卻發現兩人依舊嘻嘻哈哈,都沒註意她的情緒,更加悶悶不樂了。

摘了一會,王小珠註意到水芹將桑果放進麻布中,頓時眼睛一亮,靠近她誇道:“你叫水芹是嗎,這個主意是你想出來的嗎,可真方便,這樣就不用擔心果子被磕壞了。”

水芹淡淡道:“就是個簡單的法子,你要是喜歡就照著用吧,就是有些費布料。”

王小珠笑的有些天真:“沒事,我家布料可多呢~”

她見水芹和盼秋不怎麽理會,臉上露出受傷的神情,囁嚅道:“之前,是我姐姐不對,我代她和你們道歉,對不起!”

盼秋沒被她欺負過,聞言對她的臉色便好了起來,暗爽道:“雖說她是你堂姐,但畢竟你們是兩個人,只要你不欺負人,我們是不會遷怒你的,放心吧!”

水芹也跟著點了點頭。

王小珠立馬開心起來,她看起來很是單純,喜悅與傷心盡顯在臉上,再加上之前還間接幫過水芹,水芹對她的觀感好了不少,也主動與她說幾句話。

臨走前,王小珠黯然道:“其實我也不喜歡堂姐欺負人,但她會在我爹娘不在的時候威脅我,說要是不和她一起走就要打我,我好害怕……”

說著,她的淚水便盈滿了眼眶:“要是我能和你們走就好了……”

盼秋聞言頗為震驚:“她竟然敢欺負你?你不是她妹妹嗎?她這個人也太壞了吧!”

王小珠眼皮微顫,淚水便忍不住墜了下來:“小珍姐姐可能是太孤獨了,四叔和四嬸也讓我多陪陪她,我不能辜負他們對我的期望……以後我會盡量幫你們攔住她的,和你們在一起聊天真開心,希望以後還有機會。”

盼秋安慰她:“會的,我們一個村的,肯定還能一起玩!”

等王小珠走了,盼秋嘆了口氣,對王小珍更是討厭了:“這個人怎麽這樣,為什麽王家那麽疼這種壞人,卻不疼王小珠呢?”

水芹聳聳肩:“我怎麽知道?”她想到以前偶爾看過的小說,猜測了一句:“或許是因為王小珍看起來有福氣,王小珠則比較瘦弱?”

盼秋若有所思的點點頭:“你說的有道理,我娘就常說我長得有福氣,過年時好多親戚都誇我呢!”

玉英沈默了許久,直到快出林子時,拉了一把盼秋,低聲道:“我們一起回去吧。”

盼秋呆萌的啊了一聲,看向水芹。

水芹正好還要去打豬草,便朝她倆揮揮手:“你們走吧,我再去拔點豬草。我家近,一會會就到了。”

盼秋只能與她道別,一邊被玉英拉著走一邊囑咐道:“那你要小心一點啊,可別太入迷了遇上王小珍!”

水芹撲哧一聲:“放心吧,我很快就回去。”

她目送兩個小身影漸走漸遠,低聲不解地呢喃:“玉英討厭我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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